试以电影《X战警:未来昔日》证明有些爱其实很残忍〉

  • 作者:
  • 时间:2020-08-06

试以电影《X战警:未来昔日》证明有些爱其实很残忍〉

学习使用工具,探究人与阅读的化学变化,努力成为智人。

Photo from Flickr cc by Guillaume Paumier

电影《X战警》系列,在全球开出红盘,引来许多粉丝拿起筷子夹在指间,贴上毛茸茸的鬓角,以金刚狼的姿态自拍。或许有人觉得他们宅,但这其实很正常,从小到大,谁不曾怀有当英雄或是超人的梦想?如今电影特效更趋华丽、真实,短短九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就经历地球数次毁灭又重生,最后安然无恙地离开电影院走回自己的人生。唉,真实世界多幺困苦乏味,也难怪观众不分老幼男女,总在发呆时刻,幻想自己若拥有电影中变种人(mutants)一样的超能力,那该有多好。

但说不定,变种人们恨不得能割捨与生俱来的超能力。

想进入电影扮演变种人的观众,对比想逃出痛苦情节的变种人角色,让我想到纪大伟《晚安巴比伦》的一句话:「城里的妖人,与城外的人妖,是要进去呢?还是要出来呢?」

《X战警2》中,少年Bobby向家人坦承自己的变种人身分,家人却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,他的母亲说:「我们还是爱你……只是这变种毛病(mutant problem)……」敏感的观众或许发现,这一幕搬演了同志「出柜」的遭遇。在变种人出现的时代,老百姓害怕他们的超能力会对社会产生负面的影响,各式霸凌、排斥效应便出现了。为求自保,许多变种人隐藏能力,躲进衣柜之中,除非必要绝对不暴露身分。不过没用的,因为一切由身分、血缘而起的灾祸只会自动送上门来,《X战警:未来昔日》中,那屠杀变种人好像是在砍菜的巨大机器人哨兵,便是群体歇斯底里下的最佳产物:狩猎变种人,也屠杀愿意帮助变种者的一般人,最后在多数人都消失的景况下,变成了恐怖独裁者的工具,继续控制世界。

相较于奥兹大地的缤纷豔丽,桃乐丝在来到《绿野仙蹤》之前,在堪萨斯过着灰色的生活,那样不带生趣的颜色其实可以对比到机器人哨兵出现后的未来世界。在导演Bryan Singer呈现之下,未来的人类世界染上血色光晕,发散着绝望肃杀的气氛。本身是同志,也长期关注平权问题的Bryan Singer绝对不是随便安排,他早清楚,除了同志遭受打压之外,这世界上多数的种族屠杀与霸凌事件,都是多数人排挤少数人之下,所诞生的荒谬剧情。

但在大萤幕上,这些被认定是「不正常」的「少数人」,却扮演着正义的那一方,他们的形象在大萤幕上无异于任何宗教中的救世主:先是遭受血腥试探,被逼着面对自己的心魔,才终于领悟了大爱,以肉身抵挡冰冷无情的巨大机器人(那些机器人是否代表着只会背诵经文、执行命令,却不会思考的盲目信徒?),拯救曾经打算消灭自己的「他族」,同时捍卫了文明社会中最基本的互助精神,让互信系统免于崩溃。

面对大萤幕上的剧情,我们很容易选边站,因为剧情善恶分明,就算主角不是「(正常)人」,我们都愿相信他们真实存在。但在走出戏院的同时,我们是否信仰相同的价值?多数观众都知道电影里的变种人遭受欺凌,也始终唾弃剧中的反派,但在现实生活之中,当我们看见被剥夺结婚权利、视为次等公民的同志,或是在遥远的地方遭受战火屠杀的少数族群,或甚至是生活在台湾社会之中的外籍移工,是否还能以相同态度,去理解他们的处境,协助他们获得幸福?

那可不一定。日前,万芳在广播节目上放完梁文音的歌曲〈爱其实很残忍〉之后,说了这段话:「爱有时候真的很残忍,尤其是以爱之名,行恨之实的时候。有时候觉得很残忍而且很可恶。……在这种传统的思维的情况之下,我们的确是需要有些空间,有些力量去反思的。好的,祝福所有的爱,都可以得到美好的,被尊重着,最后就来听这首歌曲,这首表达支持同志婚姻的作品〈SAME LOVE〉。」

为什幺万芳要这样说?除了反抗护家盟等阻挠多元成家的团体之外,弦外之音或许是回应梁文音曾针对同志平权议题说的这一段话:「这种东西会使人跌倒,造成很多负面影响。同性恋朋友是需要被神爱、被神恢复的。」

其实,这一句话也以各种形式、暗示出现在《X战警》系列电影之中,透过不同角色的嘴巴,反覆质问着变种人们:「你们能不能不要『那幺』变种?」

真实生活中并不存在钢爪削肉如泥的金刚狼,更没有承受感知的苦难,在一片悽惨号哭之中定位世界上所有遭受苦难的变种孩子,将他们一一救起的X教授,更不会有太多人相信变种(或是和别人不一样)这件事情很酷。「敢于不同、作自己」的概念只出现在最新的服饰广告上,任何流行的追逐都只是为了找到一个藉口,让自己不至于变成突出来的那一根钉子,格格不入,等着被整个社会鎚子一般的眼光给击打凹陷,然后眼不见为净。

「你为什幺不能和我们一样?」或许有人无辜地问,或许觉得厌烦。

「同性恋者到底做错了甚幺,以致我们必须因为一个无从选择与不由自主的取向,面对迫害?有多少同性恋者,特别是基督徒,因为无知懦弱,因此自欺欺人,躲入异性恋的婚姻,结果伤人害己,然后就这样落寞的生,默无一言的死。」欧阳文风,也是亚洲第一位拥有神学博士学位的出柜同志牧师,在他的自传《现在是以后了吗》(基本书坊出版)这样写道。

不知道梁文音或是她那同样拥有知名度的朋友们(例如郭采洁),是否看过《X战警:未来昔日》。如果她真看过,理解其中的哀伤与无奈,也为变种人终于打败机器人哨兵而欢呼,那幺,她理当选择与变种人并肩作战相互扶持,而不是站在机器人哨兵那一边,冷眼旁观残酷的机器人将「非我族类」团团包围、往死里打——那样子的爱其实最残忍、偏激,而这种东西会使人跌倒,造成很多负面影响。会歧视人的朋友是需要被神爱、被神恢复的。妳知道了吗?

p.s.如果你看过《X战警》系列电影,也「撑」电影里的变种英雄,那幺欢迎你在真实世界里撑住那些无法成家的爱侣。10月5日,彩虹围城(包围立法院),为爱启程。让这一座城市能撑住每一个愿意爱人的人,让你我都能被爱,都能够成家。详细资讯请洽:婚姻平权革命阵线